在台灣豐富多元的飲食文化中,客家風味是不能錯過的一味。憑藉著數百年遷徙與克服艱困環境的生活經驗,客家族群發展出獨樹一格的飲食系統 —— 鮮明的風味輪廓、物盡其用的保存技術,以及「鹹、油、香」的經典味型。
從風味、傳統和必嘗菜色等六大面向,一起品味最具客家本色的味道與精神,以及在哪些米其林指南推薦餐廳中,能品嘗到這些歷久彌新又不斷演化創新的風味。
一、鹹、油、香
「鹹香油潤」為客家菜的風味核心。由於傳統客家聚落大多分布於內陸山區與丘陵地帶,耕墾務農者多,長時勞動使得飲食講求熱量與鹽分的補給,造就了偏鹹、重油的風味,不僅有助下飯、補充體力,也便於存放。
這股鹹中帶香、油潤見長的味型,成為客家料理的精髓。客家經典菜色如熱油爆炒、散發鑊氣與醬香的小炒,或是慢火燜燉的扣肉、封肉,都展示出這份獨特識別。
以「梅乾扣肉」為例,炒香的梅乾菜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蒸至軟嫩入味,梅乾菜的陳年醇香滲入肉中,使肥肉不膩、味韻深遠。永和必比登推介客家小館就以此菜聞名,扣肉柔嫩化口,梅菜兼具甘醇與醬香,再搭配去油解膩的醃漬黃瓜,平衡口感。以新派客家菜著稱的五月雪客家私房珍釀,運用客家油蔥燜豬腩排,配上黃瓜與洋蔥絲包進四方餅內,呈現有別於傳統菜的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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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醃漬與曬乾
依山而居的客家人,擅長以鹽醃蔬菜、肉品,或是藉由風乾與日曬,延長食物存放期限。這些做法在物資有限、食材保存不易的年代,更顯現其生存智慧。例如酸菜、鹹豬肉、蘿蔔乾(菜脯)、柿餅等,都是此類食品的代表,也隨地域與家族傳承展現出多樣風貌。例如,芥菜經日曬、灑鹽後入甕發酵數週為酸菜;酸菜日曬至半乾,塞入玻璃瓶中發酵成為福菜,若是曬至全乾捆束後,則為梅乾菜。蘿蔔乾也因品種與陳放時間不同,有著多元用途與風味表現。這些歷經時間淬鍊的醃漬物,孕育客家人獨特的醬缸與醬菜文化,也成為料理中畫龍點睛的靈魂調味。
在新竹北埔米其林入選餐廳老頭擺,便能吃到多種時間的滋味,像是菜干(梅乾菜)炊三層肉,或是以日曬長豆(長豆干)燉成豆干排骨湯,經過鹽漬與日曬的蔬菜,凝聚了陽光曝曬的香氣與淡雅茶韻,為豬肉去油解膩也添上芳香。
在其他米其林推薦餐廳品嘗醃漬保存食:台中必比登推介餐廳牛稼莊的老菜脯雞湯、新竹必比登推介餐廳首烏廚EAT的酸菜炒飯(左圖©陳舒茵/Shou Wu EAT)與炒豬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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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食技藝
台灣客家族群有著豐富以稻米衍生出豐富的「粄食文化」:將糯米或在來米加水磨漿後,搗打、壓製與蒸煮,製成各式各樣的「粄」——水粄、艾粄、粄條、粄圓等,不僅便於攜帶、具飽足感,更用於祭祀、節慶等,乘載著豐富意涵。過年與清明祭祖食菜包(豬籠粄);喜慶時享用糍粑、紅粄;平日則有米篩目、牛汶水等作為正餐或點心。北埔鄒記菜包(中正路)沿襲古法,以糯米與蓬萊米磨漿再包入乾蘿蔔絲與菜脯丁製成菜包;晌午粄食則堅持手工磨粄、壓粄,並加入自家耕種的蘿蔔做成蘿蔔粄,延續家族的滋味與手藝(右圖©胡人元/Noon Turnip Cake);春嬌粄條以新穎寬敞的開放式廚房,供應純米製作的粄條,展現新世代對米食文化的珍視與創新。
四、四炆四炒
「四炆四炒」指的是是最能體現客家料理技法與特性的八道經典菜,「四炆」為長時間燉煮的酸菜炆豬肚、炆爌肉、排骨炆菜頭、肥湯炆筍乾;「四炒」囊括大火快炒的客家小炒、薑絲炒大腸、鴨血炒韭菜、豬肺黃梨炒木耳,之中包含多道客庄必吃經典菜,也是台灣客家餐館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菜餚。這些料理展現客家飲食「重原味、重火候、物盡其用」的特質,也是待客與節慶的常見料理。像是客家小炒,是以祭拜後的豬肉與豆乾、乾魷魚、芹菜同炒,耐久經放、鹹香下飯,而善用豬肚、豬腸與鴨血等下水入菜,亦可窺見客家人惜食愛物的精神。
必比登推介餐廳鴻金食堂沒有固定菜單,每日採用小農食材、船釣魚新鮮現做,其客家小炒鑊氣十足,焦香豆乾仍保有柔嫩口感,是不能錯過的一道料理;弄味小廚則以少油少鹽的烹飪方式詮釋傳統菜,其招牌菜筍絲封肉的筍絲飽吸五花肉香,油潤下飯。原味鴨肉麵的鴨血炒韭菜則以酸菜與韭菜,搭配滑嫩鴨血,酸香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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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茶文化
茶在客家文化中不只是飲品,也與保健和人情緊密相連。傳統「擂茶」以茶葉、芝麻與多種穀物研磨後沖泡,既能招待賓客,也因營養豐富成為時興的養生聖品。另一項極具代表性的客家茶品「東方美人茶」,又名「膨風茶」,起源於白毫烏龍茶被小綠葉蟬咬食(著蜒)後,產生獨特蜜香、滋味圓潤,因茶農自豪「膨風」得名,如今成為新竹北埔、峨眉一帶的客庄特產,也是享譽國際的台灣茗茶。
至於酸柑茶,則是融合柑橘與茶葉的發酵茶。酸柑(虎頭柑),為客家年節「壓神桌」的供品,因果肉酸澀,客家人便取果肉去籽後,與紫蘇、甘草與茶葉梗混合回填,經「九蒸九曬」反覆烘乾,茶香深具柑橘氣息,酸中帶甘、餘韻悠長,也體現古法工藝與惜食文化的傳承。
六、客家醬料
對客家人而言,一甕甕的醬缸盛藏著家的味道。豆腐乳、紅糟、豆醬等愈陳愈香的發酵品,是菜餚不可或缺的味道基底,也為料理增添亮點,更延續著發酵與保存食物的傳統技藝。豆麴與米麴是製作豆腐乳、黃豆醬與紅糟的關鍵。黃豆麴加鹽、糖、水發酵成鹹香甘醇的黃豆醬,可用來蒸魚或作為沾醬。在高雄甲仙仙香飲食店,客家豆醬用於炒龍鬚菜、水蓮,獨具風味。
豆腐乳則是以豆麴、米麴發酵板豆腐而成;紅糟為紅麴、糯米、米酒共釀,帶有獨特酒香與甘甜,常用於醃肉、燉湯等料理。位於新竹山谷間的耕野月眉,以紅糟浸泡鴨肉,製成酒香濃郁的紅糟鴨冷盤。
而每年十至十二月為酸桔產季,新埔、橫山所產酸桔皮薄汁酸,金黃誘人。當地人將果皮煮過與果肉、辣椒攪打成泥,加鹽煮製成桔醬,一整年都能嘗到秋冬的酸香滋味。在新竹北埔的米其林入選餐廳泥磚屋便能品嘗以桔醬搭配白斬土雞的經典吃法,柑橘清香、酸爽解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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